《1625冰封帝国》来自: http://www.txt97.com/api/txt_down.php?articleid=32658&articlename=1625%E5%86%B0%E5%B0%81%E5%B8%9D%E5%9B%BD
===楔子===
大明万历三十八年,公元1610年。
漠北之北,九月。
寒风日紧,彤云密布,一场大雪正在加紧酝酿中。
因果达河北岸,一人一骑正在向东疾驰,骑士约莫二十多岁,脸上一脸忧色,枣红蒙古马身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远远地见到不远处另一条大河,那骑士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吁”,枣红马终于慢了下来,它方才一气跑了四十多里路,放眼漠北,也只有土生土长的蒙古马才能做到。
前面那条大河是鄂嫩河斡难河,与因果达河一样都发源于南边的肯特山山脉,并在此汇合,汇成新的河流后称为石勒喀河,而石勒喀河与额尔古纳河汇合之后便是黑龙江。
石勒喀河沿途经过一大片草原,草原的最北边便是骑士的家,眼看快要到家了,骑士自然爱惜马力,放缓了马速。
“哇”
骑士挂念着家里一事,无心打量南边河水、北边绵延起伏丘陵深秋的景色,不过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还是让他勒住了马头。
眼下他的左手边是一个小山坳,右边十几丈远的地方便是因果达河,哭声是从左边传来的,一个呼吸间,骑士便下了马,身手端地矫健。
缰绳搭在马背上,枣红马自顾自地跑向了河边饮水去了,骑士用随身佩带的短刀拨开灌木丛,几个箭步便来到小山坳的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味道,婴儿的哭声越来越急。
骑士停下了脚步,他脸色大变,完全被场中的情形惊到了。
三个男人横卧在草丛里,身上血迹斑斑,早已死去多时,婴儿则在一棵雪松后面,当骑士将他抱起来时也怔住了。
只见那婴孩估计刚出生没几天,一张小脸皱巴巴的,见到有人来了便停止了啼哭,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怔怔地看着骑士,眼神一开始满是惊慌,接下来又镇定下来,满满地透露着莫名的味道,骑士哪儿见过这样的“婴孩”,吓得几乎要将他扔在地上。
不过随着婴孩哭声的再次响起,骑士终于释然了。
婴孩脖子上挂着一件饰物,上面还刻着一些字,骑士不识字,不过这件镶金的银饰他还是识得。
他抱起孩童回到大路上,左右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人影,再向河边看去,只见一辆汉人用的马车翻倒在那里,他脸上凝重之色愈甚。
他用自己的披风将婴孩捆在胸前,打了个响指,枣红马听到后便跑了过来。
不多久便来到因果达河与鄂嫩河的汇流处,到了这里,河两边的草场非常开阔,大大小小的蒙古包布满两岸,沿着石勒喀河继续向前走,中午时分来到另一处河流交汇处尼布楚河汇入石勒喀河的地方。
这里的蒙古包更多,不过骑士满怀心思,只是稍稍喂了喂马便继续沿着尼布楚河向北走,越往北走,蒙古包便越来越少,圆锥形的窝棚越来越多,到达草原的最北端时已经全部是圆锥形的窝棚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骑士急急地跑进当地一间比较大的窝棚。
“哇”
当晚,又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在夜空中响起。
骑士的妻子诞下了一女,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
第一章 索伦群像之春:苏哈与朱克图===
春天来了,尼布楚河厚达三尺的冰面开始消融了,几日过后河面猛涨,河水夹杂着浮冰缓缓向南流去。
河水两岸的草地上,长达半年的积雪也开始融化了,不过融化的速度却是有先有后,河岸附近积雪融化稍慢,草原上的融化速度稍快一些,有水的地方依旧有积雪,其它地方,包括草丛、灌木丛、树梢上面的积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露出了被积雪浸透得黑黑的表面。
此时若是从空中俯视,到处是黑一块,白一块的,加上刚从漫长冬日走出来瘦骨嶙峋、毛色脏乱的牛羊鹿群,整个草原上呈现出一副斑驳的景象。
苏哈坐在河边,嘴里嚼着一段草根,看着奔流而去的浮冰发呆。
与前几年相比,苏哈的神色好上了许多,前几年的话,他只是一个大部分时间呆滞,但碰到狼群也能应付自如的达斡尔少年,不过如今的他却是少部分时间呆滞,大部分时间警醒的汉子。
是的,他已经十五岁了,在草原上称得上是汉子了,不过他自己也清楚,自己一家只是依附于索伦乌扎部的外来者,若是没有尼堪的出现,他这一生除非有意外的际遇,否则为乌扎部的头领,也就是索伦人俗称的哈拉达做一辈子牧奴便是他不变的命运。
乌扎部,尼布楚大草原索伦五部之一,也是丁口最多的部落,所谓丁口最多,也就是堪堪超过了两百户,饶是如此,在极北之地也算得上是大部落了,特别是在被南边的蒙古人称之为“索伦蛮子”的部族中更是如此。
尼布楚一带,鄂温克人自称为索伦本部,鄂伦春人、达斡尔人也自称索伦人,不过在鄂温克人眼里他们肯定就是“别部”了。
乌扎部,便是鄂温克本部之一,也是五部在尼布楚大草原上的共主。
苏哈身形、长相都与这个时代普通的达斡尔少年相仿,无非是稍微粗壮一些,稍微高大一些。
“嗡”
河边出现了自从入春以来苏哈见到的第一只蚊蝇,苏哈不禁眉头一皱,一想到接下来短暂夏季那像狂风一样卷过来、卷过去的大量蚊蝇,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春夏两季,在尼布楚一带不过两三个月,不过却是苏哈最怕的季节,他不怕逡巡在草原、山林边缘的狼群,也不怕在草原上大摇大摆的黑熊,却最怕成群结队,挥之不去的蚊蝇。
“唉”,苏哈叹了一口气,“还是冬天好”
他的身后是尼布楚河西岸的大草原,北边不远处便是丛林,十几头牛、七八头骆驼、三百多只本地特有的弯角绵羊、三十多匹蒙古马、三十多头驯鹿,还有冬日用来拉爬犁,春夏用来放牧的狗群。
这些大多是乌扎部哈拉达阿吉的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