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巴黎属于我
[美]莱斯利·M.M.布鲁姆 著
袁子奇 译
中信出版集团
目录
导言
壹
1 巴黎是个婊子
2 席卷奥林匹斯
3 焉知非福
4 就让压力一点点积聚
5 通向纽约之桥
贰
6 摆渡人
7 伊甸园的夏娃
8 制胜一击
9 突围的季节
10 多萝西·帕克的威士忌
11 你死我活
叁
12 国王有多快活
13 太阳,已升起
尾声
致谢
海明威1923年拍摄的护照照片。对于这位年轻的记者和作家来说,去往巴黎是他周游的开始:《多伦多星报》和其他新闻机构很快将把他派往欧洲各处,追逐轰动的故事。
导言
1934年3月,《名利场》杂志刊出了一版幽默漫画:一整页欧内斯特·海明威的各式纸偶,展现了他最著名的几个形象。画中有:斗牛士海明威,拎着一只砍下来的公牛头;整日泡在酒吧里沉思的作家海明威(他面前的桌上放着四个酒瓶,而一位招待又拿来了三个);参加了血腥战争的老兵海明威。“欧内斯特·海明威,”漫画的标题写道,“美国自己的文学野人,用力喝酒,用力战斗,用力爱,一切都以艺术之名。” [1]
在海明威的一生中,不断有新形象找上门来:钓深海鱼的硬汉、大型动物猎人、“二战”中巴黎丽兹酒店的解放者、白胡子老爹。所有这些身份,他都很享受,媒体同样津津乐道。就书的销量来看,海明威是美国最多才多艺的畅销书作家,也是美国人最喜闻乐道的文娱人物。
此时,已经没有人记得他最初的角色:没有任何作品出版的无名小卒——海明威有过几个从来不适合他的形象,这就是其中之一。实际上,在20世纪20年代初,海明威身无长物,渴望出名,疯狂地想摆脱小人物的身份。甚至在文学生涯初期,他似乎就有无边的壮志。不走运的是,文学殿堂的“看门人” [2] 们起初似乎并不买他的账。海明威准备好要统治文学世界,但其中的公民却还没有臣服于他的意愿。他的短篇小说纷纷遭到了主流出版社的冷遇;寄出的稿件被拒绝,又退回到他手里,从他公寓门上的投信口塞进来。“饥肠辘辘的时候,收到退稿信是件非常难以接受的事,”后来海明威对一位朋友说,“有好几次,我坐在那张旧木桌前,读着那些随信寄来的语气冷漠的小纸条。那些小说都是我的挚爱,我曾经呕心沥血,信心满满。我就是忍不住落泪。” [3]
失望之时,海明威可能还意识不到,他其实算是现代文学史上一位比较幸运的作家了。冥冥之中他如有神助,他在正确的时间刚好碰上了所有正确的事:几位孜孜不倦的导师,慷慨相助的出版社,几任慷慨的妻子,以及一系列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写作素材。最后这一条,其实是他那帮朋友难登大雅之堂的行为,很快被海明威转化成了他的第一本长篇小说《太阳照常升起》,并在1926年出版。书中,早已存在的一系列主题——饮酒寻欢、宿醉、偷情、背叛,在一种新的面貌、更高尚的伪装下出现:实验文学。这些被高尚化的不良行为震动了文学界,进而定义了海明威这一整代人。
人人都知道后来的事:单说海明威最终获得了名誉与成功,都未免太小看他了。他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那时被公认为“现代文学之父”,作品被翻译成几十种文字,在全球广为流传。即使在他死后半个多世纪,他仍然能成为媒体头条,占据八卦专栏。
接下来的问题是,海明威最初是如何成为海明威的——本书要呈现的正是所有这些往事。《太阳照常升起》背后的故事就是其作者的发迹史。批评家向来把海明威的第二本长篇小说《永别了,武器》当作确立其文学巨人地位的登堂入室之作,但是《太阳照常升起》从很多方面来讲更为重要。从文学意义上说,它实质上带领着它的大众读者们来到了20世纪。
“《太阳照常升起》的影响不仅仅是打破了坚冰,”《巴黎评论》的编辑洛林·斯坦(Lorin Stein)说,“它标志着现代文学完全被大众所接受。一个小说家如此张扬地成了一整代人的引领者,我想这在历史上可能是绝无仅有的吧。只需读上一句话,你就知道,它和之前的文学都不一样。” [4]
不过这也并不是说,这次“文学地震”是毫无先兆的。作家们曾发起过一场小规模的运动,想把爱德华时代 [5] 的陈腐氛围从文学中祛除,让文学得以呼吸现代世界的新鲜空气。问题是,谁能率先取得这一突破,谁又能让新的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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