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音乐在外国-陈丹青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理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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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题 记[1]

在维也纳(之一)

在萨尔茨堡

灵堂琴声

告别交响曲

外国音乐在外国(之一)

外国音乐在外国(之二)

外国音乐在外国(之三)

外国音乐在外国(之四)

外国音乐在外国(之五)

音响、唱碟、听音乐

再谈音响、唱碟、听音乐

三谈音响、唱碟、听音乐

浮光掠影百老汇

赴死的演奏

瓦格纳问题

贝多芬故居

石库门弄堂里的欧洲艺术

音乐的立场

在布拉格

在维也纳(之二)

此书上市,应是二〇一〇年。九年前面世的这本“音乐笔记”,现在推出新版了。我愿做的第一件事,是将书名改回早先拟定而未被采纳的《外国音乐在外国》。当初起这题目,是因人在纽约写给国内读者看,如今长居北京,想想“外国音乐在外国”,反倒另有一层意思了:虽然我也说不像是什么意思。

读过旧版的朋友倘若见及新书名,或可一读我为新版添加的四篇长长的新稿件——适巧,去今两年我竟两度造访维也纳,还去了莫扎特故乡和捷克的首都。这些著名的音乐城市总有故事与话题说,从今夏到现在,我于是陆续写出了《在维也纳》之一、之二,及《在萨尔茨堡》和《在布拉格》。不晓得是为增添字数巴结读者呢,还是我果然感触良多,写完看看,太过絮叨了。书中的图片当然大幅度换过,而且彩色。

我要再次谢谢上海音乐出版社的好编辑李章先生。他就是旧版题记中那位“Z君”。出于谦逊而淡泊,当初他要我不论如何别写出他的名字来,这回我不必依从了:我之谢他,非仅是他做主出版了这些谈论音乐的文字,而是早在一九九二年,因他一句话,兼以长达七年的纵容与催促,我从此开始写作。

在我一面,持续的写作虽说开了份宽窄莫辨的旁门左道,却也难说是表达的良策:转眼,归国定居十个春秋了。年复一年,被恩准的言说空间越来越少,受命删除或事先退稿的待遇,越来越多。众人及舆论则不断抬举:您是艺术家!我明白,那意思是要我放规矩点,少来胡说。今岁尤其是少说为佳的一年:年初写了长长的土耳其游记,年尾即是关于音乐的扯淡。这是我渐趋安分守己的举措么?是的,谈论艺术真是既风雅,又安全。这不,连书名也规避了境内的话题与是非,单说外国音乐在外国。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日写在北京

题 记[1]

这本集子,是一九九二到九八年间,我远远躲在纽约寓所陆续写给上海《音乐爱好者》双月刊的十几篇文字。这些文字的读者,就我所知,一位是约稿的编辑,另一位就是我。现在,趁这集子的出版,我要特意向那位约稿的编辑鞠躬致谢,为什么呢,因为经他的撩拨,我从九年前开始了持续的写作。

写作,我一向喜欢的,但除了就学前后的所谓“创作谈”,以及不像文论不像批评似的零星稿约,二十多年间仅只发表过可数的几篇,内容不出美术的范围,美术以外的话题,哪里梦想过呢,然而做梦似的,去年以来,我竟写成两本“书”,一本是已经上市的《纽约琐记》,一本是尚且搁着晾着的《多余的素材》。内容不论,书写的文体,勉强算是“散文”或“随笔”的意思吧,“文学”当然谈不上,但毕竟可以自视为“写作”,而从此在画画之外,多一招游戏骗骗自己了。画圈子里外或生或熟的朋友于是诧怪:你还写作?是的,我的那两本“书”之所以斗胆承应,居然写成,就是有这位编辑早早地就在催我动笔了。

我要谢谢他。且称他为Z君吧——九年前,时在深冬,我头一次回国省亲,在沪西一间极小的居室里遇见了Z君夫妇,吃饭聊天。得知他是弄音乐的,手上正编着《音乐爱好者》这本刊物,我就胡乱地说些纽约的关于音乐的见闻。不记得怎么一来,提起曾在曼哈顿寻看过霍洛维茨的丧仪,待讲到电影近镜头里老霍的大鼻孔怎样的悬着一滴鼻涕,Z君忽然打断我,高声说:哎呀丹青,你把这个写下来好不好?

我记得他一脸当真的表情。表情对我很起作用的。九年前,国中的出版业哪里能同今天比,Z君的兴致是在组稿,我的兴致是在写作:写什么呢,我自己并不知道,当有人给我指定了话题——譬如霍洛维茨的鼻涕——我就果然写起来,只是当初不想到后来会连续写下去,更别提拼凑起来出本书。

江南的屋子没暖气,其时我在地处北端的纽约待了十一轮春秋,早忘了穿着棉袄夹裤在睡房里缩作一团的那份阴冷与寒气,可回国就为了怀旧呀,身体也在怀旧的。是在南京岳家的旧寓——现在早已拆成了一堆瓦砾——我泡杯滚烫的茶水暖暖手,用讨来的哪家医学院公文稿纸开始写,写完寄出,过几个月,就在纽约收到Z君寄来薄薄一册滴了霍洛维茨清鼻涕的《音乐爱好者》,同时他就催讨下一回的稿子了。

《灵堂琴声》算是我头一篇誊写干净拿去发表的文字习作,粗糙简单,还用“琴声”与“灵堂”搁在一起作题目,弄成小小的酸雅,骗读者注意,现在想来,真像少年时代头一回学抽烟,怕人看见,又想要人看见,手势、吞吐,尽在学架势。可是一根抽过,喉咙痒痒地也就接了第二第三根,虽是呛着咳着,也谈不上瘾,却不知不觉抽上口,不想戒了,何况还有个Z君频频给我递烟点火呢。

但我可从未有过谈论音乐的妄念,给Z君那么手指勾一勾,我竟不负责任写起来:所谓“责任”,是指我所没有的音乐知识,每篇所写,不过是些“关于音乐”的日常见闻,并不真在谈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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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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