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流斋说瓷-许之衡,杜斌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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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前言

书成自题六十韵

概说第一

说窑第二

说胎釉第三

说彩色第四

说花绘第五

说款识第六

说瓶罐第七

说杯盘第八

说杂具第九

说疵伪第十

前 言

我国陶瓷历史悠久,有关的记载也出现甚早,但有关陶瓷系统研究的专书出现甚晚,清代民国年间才先后有朱琰《陶说》、蓝浦《陶录》(《景德镇陶录》)、寂园叟(陈浏)《陶雅》、许之衡《饮流斋说瓷》(以下简称《说瓷》)。这四部有关陶瓷的专书,合而堪称中国瓷学的“四大名著”,为近世陶瓷学者所必读。而《说瓷》后出转精,代表了时至民国初年我国陶瓷学术研究的新水平,而尤以提纲挈领,条理分明,深入浅出,便于初学入门为最大特征,所以流行广泛,为治瓷学者必读之书。

但《说瓷》作者许之衡的情况并不太为人所知。笔者所见唯一介绍他的,是20世纪末李岩《许之衡生平事略及其音乐戏曲著述的研究》(以下简称“李文”)一文。据李文考证,许之衡(1877—1935)字守白,号饮流、曲隐道人,别署守白氏、冷道人。室名饮流斋,自号饮流斋主人,有藏书处名环翠楼。仁和(今浙江杭州)人,生于广东番禺。祖父许其光(字懋昭),曾任翰林院编修、福建监察御使、四川京畿署、广西思恩府知府等职,御赐三品顶戴。晚年任广州学海堂(广州五大书院之一)学长;其父许由身为光绪八年(1882)副榜贡生;许之衡为光绪二十九年(1903)副榜贡生,早年曾入广雅书院修业,是康有为入室弟子。后东渡日本留学,毕业于明治大学。20世纪初,他归国后在北京,初居宣武王皮胡同由旅京的广东商人筹建的仙城会馆,后移居宣武上斜街五十五号番禺会馆,并结识了吴梅(字瞿安)、李宣倜(字释戡)等人,与吴、李共同研究曲律及其他学术问题,交情甚笃。又与京剧大师梅兰芳、河北梆子女艺术家刘喜奎交往甚密。因为精研曲律,1923年10月9日被吴梅推荐入北京大学教授曲学与中国文学史等课程;1926年12月与刘半农、马幼渔、叶浩吾、黄季刚及陈匪石等人共同发起、编辑、整理出版了《古红梅阁集》;1933年1月被聘为北京大学文史部中国文学史导师,同年6月离开北大。1935年2月25日因心疾在北京逝世,终年58岁。

由许之衡生平大略可知,他的专业不是瓷学,而是词章或曲律之学。今知他的主要著作,一类是戏曲创作,有《玉虎坠》、《锦瑟记》、《霓裳艳》等传奇;一类是词曲学著作,有《作曲法》、《曲学及曲选》、《曲史》、《曲律通论》、《曲选》、《词曲研究》、《声律学》、《戏曲史》、《曲律易知》等研究专著,以及词作《守白词》等。但他素为学界所知的,却是一本题为《中国音乐小史》的小册子。所以李文开篇即感慨说:“许之衡在中国现代音乐史中,人们依稀可记的,只有他《中国音乐小史》(1930)那本小册子了。但曾几何时,他在北大的讲台上叱咤过风云,在中国的诗坛上独领过风骚,在中国的政坛也曾有过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言论。”(《中国音乐学(季刊)》1999年第1期)但李文的说法也欠全面,即许之衡在上述诸成就之外,还有这部《饮流斋说瓷》,可当得起中国有史以来最为系统的瓷史研究著作。

《说瓷》弁首有《书成自题六十韵》五言长诗一首,概述此书创作之由、陶瓷之史、瓷学之迹等。诗中关于此书的写作,除透露作者笃好瓷艺,“结习痂成癖”之外,一个重要原因是“近邻寂园叟,时过斗杯庐”,受到了《陶雅》作者寂园叟的影响。甚至有人以本书为抄袭寂园叟《陶雅》者。童书业先生《〈饮流斋说瓷〉评》一文引杨献谷《古月轩瓷考》即曰:

《饮流斋说瓷》,系番禺许君之衡字守白所著,而江浦陈公浏字亮伯者,则谓其抄袭伊稿,居然风行一时。证以许君自题诗六十韵曰:“结习痂成癖,嘤鸣道不孤。近邻寂园叟,时过斗杯庐。”盖寂园为陈公别号,尝作斗杯堂诗,并约人斗杯以为胜负。既称近邻,又属时过,必曾见《陶雅》底稿无疑。许君以康南海故亦尝识之,究不能辨瓷之真伪。今任北大教授,讲词学而非瓷学,是陈公谓其《说瓷》抄袭伊稿,或不诬与?

但童书业案云:

《说瓷》内容往往袭自《陶雅》,其据《陶雅》而成书当不误。然《陶雅》似只是随笔札记,漫无系统,且多自相矛盾处。《说瓷》则条理井然,颇具整理之功,说许君“剿袭”,也似乎有些冤枉。

现在看来,《陶雅》原本上、中、下三卷,今存上、中,下卷已佚,已无法对两书内容作全面的比较。但许之衡既已特别说明与寂园叟为邻,过从甚密,又论“寂园《陶雅》,赡博极矣。然自谓未尝厘订体例,区别部分,初学者殊有望洋之叹,则美犹有憾也”(本书《概说第一》),实是表明此书之作虽然受到了《陶雅》的影响,但决非为了攘人之书为己有,而是为了补《陶雅》作者自己也承认的其书未便于初学者的种种不足。从《说瓷》的实际看,这一目的是很好地达到了;至于除了不得不与《陶雅》同述的历史事实之外,《说瓷》有多少是作者自己的发现,已难甄别。好在一方面读者如吃鸡蛋而不知道是哪一只鸡下的,并不是太大的遗憾;另一方面可以肯定的,正是因为《说瓷》“据《陶雅》而成书”,《说瓷》中应该保存了《陶雅》所遗失的下卷的内容,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好事。

《说瓷》全书正文十章,依次为概说、说窑、说胎釉、说彩色、说花绘、说款识、说瓶罐、说杯盘、说杂具、说疵伪。各章纵说历史变迁,横说花色种类。每说必尽可能追本溯源,又层递而下,清清楚楚,甚至具体而微,析入毫芒,可谓体大虑周,圆满备至,为初学之入门,深研之基础。《说瓷》能有这样的成就,既因其得《陶雅》之“赡博”为借鉴,又因作者个人也有较深厚的瓷学功底,还赖作者身为文学教授之为文艺术的老到娴熟,从而能成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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