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电波-格雷格·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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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文电波

达尔文电波-1

第一部:希律王①流感之冬

1.八月阿尔卑斯山,奥地利与意大利边界地区

午后低平的天空,宛如一张舞台大幕笼罩着黑灰色的群山,阴沉沉的,了无生气,颜色像狗眼睛,黯淡而又疯狂。

拉非尔森跟随速度飞快的蒂尔德米奇那窈窕的身影,沿着经年不化的冰和一层新雪形成的夹道前进,踝关节和后背被一圈没放好的尼龙绳磨得隐隐作痛。从长年堆积而成的雪丘雪峰坠落下来的巨大冰砾,早已被夏日的暑热雕琢成锋利的白色尖刀。

米奇的左边,一溜断裂的雪坡,满是一团团黑乎乎的巨砾,映衬着群山;右边,冰川在炫目的阳光下形成一个完美的冰斗,发着耀眼的光芒。

弗兰科在南边二十码左右,在米奇护目镜的视野之外。米奇能听到他的声音,但看不见他的身影。上次休息时搭起的圆形鲜黄色临时宿营地玻璃纤维和铅的合成材料制品,早已抛在身后几千米,没了踪影。米奇不知道这儿离上次休息的小屋有多远,也记不得那地方叫什么名字。不过一回忆起盖茨塔伯酒店,坐在客厅,享受明媚阳光与热茶,他又多了几分力气。这次磨难一旦结束,他还要去那儿,再喝一杯浓茶。感谢上帝,他还活着,没有冻坏。

①希律王(公元前年),据圣经《新约》,他曾命令杀死伯利恒所有两岁以下的儿童,想以此除掉尚处于襁褓中的耶稣,故以暴虐残忍著称。

他们正向那座石岩和那道横跨裂隙的雪桥走近。裂隙是融雪长期冲刷形成的,但现在,这些春夏形成、不断侵蚀冰川边缘的融雪溪流已经冻结了。桥上,一道冰瀑从岩壁的“”形凹槽处飞流而下,形成众多粗大的冰柱,如同地下宝藏守护神倒置的城堡,又如一架冰制的风琴。大块大块散落的冰砾和雪堆汇聚在满是脏雪的谷底,与之相比,沐浴在阳光下的山顶显得洁白光亮。

弗兰科的身影出现了,像从雾里飘来似的,与蒂尔德汇合到一起。到目前为止,他们一直还在相对平缓的冰川上前进,眼下蒂尔德和弗兰科似乎打算攀登这堵管风琴一样的冰壁。

米奇停了一会儿,伸手从背后掏出冰镐,把护目镜推到头顶,蹲下身子,咕哝着一屁股坐下来检查钉鞋,用刀子抠掉嵌在鞋钉之间的冰疙瘩。

蒂尔德回身走了几码和他说话。米奇抬起头望着她。米奇的鼻梁高高的,眉毛又黑又浓,好像架在高鼻梁上的一座桥,一双绿色的大眼睛冻得一眨一眨的。

“从这儿上能省一个小时。”蒂尔德指着那堵“管风琴”说“,天不早了,你拖了大家的后腿!”薄嘴唇里吐出的英语非常标准,略带一点奥地利口音,非常迷人。高高的个子,纤细苗条,身材匀称,一头金发塞在一顶深蓝色的宝拉泰克布料的帽子里。她有一张魅力十足的脸蛋,一双清澈的灰眼睛,很有吸引力,但不是米奇喜欢的类型。虽说他不喜欢她这种类型,但就在弗兰科来到之前,他俩照样是一对恋人。

“早告诉过你,我有八年没登山了。”米奇道。弗兰科敏捷的① 布料,是制造商公司的新技术,将细于人类毛发的不锈钢细丝混纺进布内,衣服可以自动加温,这些不锈钢细丝可以洗涤,可以弯曲,而且跟普通纤维一样柔软身影又出现了。这个意大利人把他的冰镐斜靠在管风琴状的山壁上。

蒂尔德无论对什么都精挑细选,只要最好的,差一点的她才看不上眼呢。不过,她从来不会彻底切断同以前朋友的联系,这些关系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弗兰科的下巴宽宽的,一口白牙,四方脸,浓黑的头发梳到两边,鹰钩鼻,地中海式的橄榄色皮肤,宽阔的肩膀,胳膊肌肉发达,手指灵活,是个壮汉。论聪明才智他配不上蒂尔德,但也不算是傻瓜。米奇可以想像蒂尔德脱光衣服和弗兰科睡觉的样子,深浅相衬,真像果子奶油蛋糕中的夹层。想到这些,米奇居然毫无感觉,真有些奇怪。蒂尔德做起爱来精力旺盛,有一段时间米奇都被骗过了。后来才明白她只不过重复相同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好像在做某种益智练习。她吃饭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能真正打动她,不过有时候她确实挺聪明。笑起来时,棱角分明的薄嘴唇两边总会现出两道可爱的笑纹。

“太阳落山前我们得下去。”蒂尔德说,“不知道天气行不行。

到那个洞穴要两个小时,不是很远,但不好爬。走运的话,到那儿后还能剩下一个小时,欣赏欣赏我们发现的东西。”

“我会尽力的。”米奇说“,离游客走的小路还有多远?已经几个小时没看到任何红色标记了。”

蒂尔德摘下护目镜擦了擦,冲他闪了个笑脸,但笑容里毫无热情。“游客们可到不了这儿,连很多优秀的登山者都敬而远之。

不过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真是个冰女神!”米奇说。

“你以为呢?”她说道,好像听到了一句恭维话似的,“我还是小女孩时就爬过这儿。”

“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女孩!”米奇说,“二十五六岁吧?”蒂尔德从没向米奇透露过自己的真实年龄,现在她却打量着他,好像米奇是一块她打算重新买回来的宝石。“我三十二。弗兰科都四十岁了,速度却比你快!”

“让弗兰科见鬼去吧!”米奇说道,却没生气。

蒂尔德嘴角一弯,笑道:“今天大家都有点不对劲。”她扭过头,“连弗兰科都感觉到了。但咱们说的可是另一个雪人……会值多少钱哪。”

想到这个,米奇不由得呼吸短促,不过眼下他可不需要这样。

兴奋劲儿退下去了,疲惫又上来了。“我不知道。”米奇说。

还在萨尔茨堡时,那两人就向米奇透露了他们买卖人的心眼儿。要发上一笔!虽然野心勃勃,但他们并不傻。蒂尔德确信,他们发现的不仅仅是又一具登山者的尸体。尸体的事儿蒂尔德当然清楚,十四岁时她就亲手搬动过挂在冰舌上的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已经一百多年了。

米奇想,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雪人,以后会怎么样?蒂尔德他有把握,很长一段时间她会不知所措,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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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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