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小姐的探案故事-乔迁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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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迁之死

姜老头死了。
“我放学回来,看见他挂在他家门口那棵枣树上。”
住一个院子的女孩小悦如是说。
那根枝桠离地也有四、五米了,蹬凳子都够不着。除非,是有人背着已经被勒死的他,爬上梯子,站在房沿,系上绳子……那这个人,劲儿该不小吧?
“真讨厌!上吊就上吊吧,还挑在大家看得见的地方,舌头吐出那么长,死了还要吓唬人!我以前就讨厌他!他老是追得我的猫满院子乱跑,不就是爬爬他的枣树吗?”
小悦这丫头我知道,你动她的猫,简直是要她的命。可我听着这些话,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倒也没往深了想,只是挥手把她打发了。

居委会的董阿姨是不请自来的。
她穿得很落伍,烫着属于她那个年纪的卷花头,一脸热诚的样子,看来,她会把她知道的,添油加醋地告诉你,把她不知道的,作一番推测,再添油加醋地告诉你。
“恨他的人?老头那种脾气……多得是呀。要说最近,那就是拆迁办的人!啊,上个礼拜,负责这片儿的老白,来劝他签协议,让他一盆水泼出去了。老白那是什么人?在办事处,那些个拿着手机提着公文包的大老板,都得对他点头哈腰。他怎么受得了这种气?他们家的人,那都狠着呢,他弟弟几年前捅了一个人十几刀,蹲在里头,现在还没放出来。而且,听说呀,这次拆迁的事,要是办好了,他就能升上去,当个真正吃皇粮的,福利待遇,什么什么都有了。可是,眼看要砸老头手里。这老头,怎么看都是钉子户……他死那天上午,我可看见老白在这附近转悠来着。”

前院的吕家很特别。周围的人家,嫌墙秃着难看了,会往上贴大红大绿的挂历和画报,只有这一家,会挂水墨山水。
吕奶奶一头银丝,用卡子整齐地别着;一脸慈祥的皱纹,透着比别人多活了几十年,于是能包容一切的达观。
“姜家老头?他也七十多岁了吧?没想到居然是这么走的。我还记着早年他上班那会儿,拿回一颗枣树苗,栽在院里呢。你不知道呀,他可宝贝他那颗枣树呢,为了它,得罪了不少人。因为老有些淘气的孩子,和嘴馋的大人,算计着那些枣,都让他一嗓子给吆喝跑了,但是,那也拦不住。那房,说上去就上去。院里公用的梯子没地方搁,一直架在那儿,现在还在呢吧?”
“说起他们家,也够不容易的。他大儿子,大姜,年轻时说了个对象,还没怎么着呢,俩人就住一块了。现在是不算什么了,那时可真是个事儿。两边的家里呀,都不愿意。姜家嫌那女的太轻浮;女的那边,又嫌大姜没出息。两个人见面呀,好几回都让女方家里用扫帚给扫出来。就这样也没拆开,只能让他们一块过。这不是,前几年,孩子都老大了,两个人又都在外面有了别人,也就分了。媳妇没了,孩子也判给了那边,大姜又回来住。他们家就这一间房,怎么住呀?弟弟倒没什么,弟媳妇可不乐意,平时也没个好脸。大姜这火也压了几年了,现在就想,借着拆迁和他们分开,自己单出去。小姜两口子也求之不得。可是,老头不愿意。人一老了,还不都想个儿孙满堂?就算这天伦之乐是假的,真要都不在旁边,连假的都没有了不是?”
“大姜前两天还去问管拆迁的人呢,人家和他说:‘怎么突然要分哪?你们家不是一直在一块吗?再说,老头不是还活着呢吗?’现在好像不管办拆户,说什么户口冻结了。是怕麻烦吧?而且,我听说,一家分成两家再搬,好像能多要一套房。我也不明白,好多事让人不明白呀。比如,买新房子,正向的就特别贵。正向,说白了,不就是能见着太阳吗?我还没说你私搭乱建,盖那么多高楼,弄得冷嗖嗖,妨碍我晒太阳呢,你倒把太阳折成钱卖给我了,现在的人哪!”
“其实,真的分户了,就搬得起了?每次拆迁,真正吃香的,还不是一头一尾?比谁都搬得早的,能拿来作榜样,当然政策要好点。再来,就是比谁都搬得晚的。推土机都开到家门口了,还不搬的,也要宽松,怕他们闹事嘛。我们这些在中间的,没钱没势又拼不起命的老百姓,要交十几二十万,挣死工资的人,一辈子攒下的棺材本啊,乔迁之喜?喜从何来呀?”

大姜脸上,有着深刻的纹路和暧昧的笑容,好像随时会凑过来,邀你加入他不怀好意的计划。
“最近我们是吵过,因为房子要是弄好了,后半辈子就不愁了。这么大的事,意见不一样,当然得讨论。再说,爸爸跟我吵,跟我弟他们,就没吵过吗?原因很简单,一家变两家,房子能多要,我弟妹就商量着和我弟弟离婚,当然,是假离。我爸脾气倔,怎么也算个耿直的人,可不能容这个……那个女人,早看自己的公公不顺眼了。要说爸死了这事是她做出来的吧,恐怕她还真没这劲儿。她也就是有个意思,动手的怎么也是个男的。哪个男的会帮她干这个?那我就不知道了。”

小姜脸色惨白,总是低垂着眼皮,遮住大而软弱的眼睛。
“矛盾?不是最近才开始的。我不喜欢我爸,只是平时不和他吵。从小,他就不疼我们,他谁都不疼。以前,他早上五点出去上班,晚上八点才回来,几个星期,话都不跟我们说一句,也不跟妈说。我对他的印象,只是一个拿工资回来的人,什么都是我妈在管。妈跟着他,吃了一辈子苦。人家后院李婶,金婚纪念,有自己老头给买的金耳环,我妈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她嫁给他这么多年,就开口要过一样东西,那是一年前,她快去世时——现在想来是回光返照——忽然觉得好多了,想出去走走,可是走不动,想要根拐棍。爸说‘这东西,还用买?’,然后,不知道打哪儿捡回一根破树枝——就是立在墙脚那根——给了我妈。几天以后,妈就去世了。他一滴眼泪都没掉,还冲我们吼‘人都死了,哭什么哭?’。他就这样,总有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原则,比如‘哭是不应该的’,他就什么时候都不哭,也强迫别人什么时候都不哭……他,他就这样。”

调查,否认……
再调查,再否认……
或许这案子并不难,继续下去,我自己也能解决。但我真的烦了,不想再查下去了。我想要它立刻有个正确的结论,然后放进我再也不会去看的卷宗里。
所以,我去找她——我的同学,并非警察,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却曾经帮助过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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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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