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寺,秋水,蒹葭如雪。
古渡,孤舟,佳人若仙。
两岸秋山倚立,一带碧江如练。小舟之上,水无痕一袭素衣凝雪,黛眉飞翠,脸若桃花,眸似秋水,皓齿朱唇,未脱天真,望之若素娥霜女谪凡尘。碧浪清波中,小舟行将靠岸,但见水无痕轻轻一拧柳腰,凌波微步之中,人如飞花,已轻盈地在渡头稳稳落下。而手中那管紫玉箫随着右手轻轻一挥,一绽银子已自水袖飞出,落在呆若木鸡的舟子脚前。
“这是你的船钱,请收好了。”水无痕微笑道,那语调之中自然蕴含的慵懒,那眼神之中的自然盛放的妩媚,仿佛可以让所有铁石心肠的无情汉子柔情顿起,莫若说这长年在外漂泊的舟子了。他失魂落魄地盯视着佳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竟连自己的船随水而去了都没有察觉……
长空雁过,红叶醉染花羞。火红的枫林之中,红瓦白墙的枫林寺已出现在她眼前。寺门虽然破旧,却给人一种厚重凝实的感觉,更有着隐藏不住的庄严和凛然。水无痕走到寺门前,束衣敛容,素手轻扣门环。
水无痕此来,是奉师父若兰师太之命前来看望枫林寺的主持枯木大师的。枯木大师是武林一代隐侠沧海逸士的门下弟子,与若兰师太按辈分算来是师兄妹。二十年前,萧云轩突然跑到枫林寺落发,正式皈依佛门。据若兰师太所说,萧云轩的突然落发,乃与他的未婚妻子秋若水坠崖身亡有关。水无痕好奇追问个中原因,若兰师太却讳莫如深,水无痕小孩心性,便缠着师父磨嘴皮,终于还是给她知道了一件事。原来,秋若水竟是黑道大魔头血魔尊者的徒弟!至于她如何成了师伯的未婚妻,若兰师太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小和尚走了出来,见了水无痕,急忙合掌道:“水师姐好。”
“无心师弟好。”水无痕答道,“你师父呢?”
“师父他上山采药去了,还没回来呢。”无心道,“不过师父说了,他会回来用饭。”
水无痕看了看天色,已近晌午,便道:“那我在门口等他,这里的枫叶很漂亮,我想好好看看。”
“那师姐请便,我去煮斋饭。”无心道,转身向寺院里面走去。
水无痕乃是浙江金华水月庵若兰师太的关门弟子,自周岁起就跟随着若兰师太。十六年前,水无痕的父母因逃难来到水月庵时,已身染重病。虽经若兰师太全力救治,终因耽搁太久,双双撒手人间,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水无痕。这水无痕说来也奇,父母都身染瘟疫,她却丝毫没有影响,健康得很。而且特别对若兰师太的缘,只要若兰师太一抱她,马上会张着小嘴笑个不停。若兰师太思来想去,便把她留在了尼庵,教她读书写字,练习武艺。历经十六个寒暑,水无痕终于技成并开始闯荡江湖。她的一身武功得若兰师太悉心传艺,已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而在十二岁那年,更是因缘际会,被一个天竺来的高僧替她打通了任督二脉,并传她一种独门吐纳心法,使得她的功力突飞猛进,武功造诣也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师父。
水无痕所用兵器就是一根紫玉箫,箫是若兰师太当年云游天下时偶然所得,其重如玄铁,其冷如寒冰,没有内功根基的人一靠近这根玉箫,就如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寒气直入心肺。水无痕从小修习内功,又被若兰师太用各种珍贵药草煎热汤熏浸她的身子骨,助她固本培元,使得她不畏惧箫上寒气。平时除了用它练习点穴法外,还拿着它来吹曲子,当真是点穴能夺魄,成曲可断魂。而且,在这把箫中还布置了一个巧妙的机括。即箫中藏有一把短剑,在危急关头可作救命之用。不过至今为止,水无痕根本不曾用过。
水无痕出道江湖三年,时有打抱不平之事迹流传于江湖,喜欢她和害怕她的人都不少。因她姿容绝世,与敌过招之时,身法曼妙如行云流水,有好事者便给取了个“紫箫仙子”的雅号。
水无痕立在寺门外,抬头看着寺前如火焰般艳绝的红叶。时值清秋,枫叶正是最娇艳的时候。看着眼前的枫叶,她正心动神驰间,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正慢慢向她靠近。她暗吃一惊,霍地望向前方,只见山道之中,有一紫衣人正如飞魂逐云,向寺院而来。此人是谁?竟带有如此浓重的萧索杀气?瞬息之间,紫衣人已到了寺前,然后在水无痕身前三丈远处顿住了身形。望着眼前出现的绝色佳人,他英俊而又冷漠的脸孔上竟有了一丝惊讶,他绝没有想到在这幽幽古寺之外,萧萧红叶之中,竟然会看到她在此处出现。
四目相接,水无痕不由怔住,这人的眼神——好熟悉!冰冷,无情,却又亮似寒星。啊,自己曾远远地看过他杀人——他是,他是——秦如醉。
剑光动,魂魄夺,紫衣无情冷面客。秦如醉,无人知道他身世来历,出道不过三年,却已令江湖上的黑道人物闻风丧胆,皆因他所杀的全部是作恶多端、万死不足以谢罪之人。三年前一个月黑风高夜,他凭借一把紫云剑闯进江南碧罗山庄,把山庄里面的血魔三兄弟尽皆诛于其剑下而一夜成名。消息传出,三魔黑道上的朋友都欲找他报仇,却都败于其紫云剑下,轻则受伤,重则丧命。从此技压大江南北,无人能出其右。
“我曾见过你杀人,”水无痕道,“所以我们也算见过面。”
“我知道,你是紫箫仙子。”秦如醉的唇边竟有一丝笑意浮起,“秋月痕,冰梅心,紫箫一曲断人肠。”
“你来杀人?”水无痕星眸一转,虽然第一次和对方正式相遇,心中对他却完全没有陌生感。
“我来报仇!”秦如醉收敛笑意,径直朝庙中走去。
“报仇,找谁报仇?”水无痕秀眉微敛,“这座小小山寺如何会有你要找之人?”
“你又如何知道没有?”秦如醉头也不回,身形微晃,便欲闯入枫林寺之中。
“此庙岂可任你来去!”说话声中,水无痕身影快如鬼魅地一掠,后发先至,已袅袅娜娜地拦在了秦如醉身前。
秦如醉本想不理对方的阻拦,可看到对方明艳的笑容时,竟然硬生生顿住了身形。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可是要找老衲?”一个白眉老和尚突然出现在秦如醉身后。
“师伯,这人要强闯寺院。”水无痕拦在寺门前,扬声道。
秦如醉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霍然转身,面对着枯木大师。在飒飒的秋风中,他的衣服发着猎猎的声响,仿佛是吹魂的号角。他的杀气——也突然增强了数倍。
一个念头倏尔浮上了水无痕脑际,秦如醉来杀枯木大师?
“这位施主,莫非你要杀老衲?”枯木大师温和的声音如春风般吹起,缓缓化解了秦如醉身上发出来的杀气。
秦如醉毫无所动地握着腰中紫云剑的剑把,道:“正是!”不过是两个字,却仿佛包含着世间无穷无尽的生死之事。
“为什么?”枯木大师心平气和地说,神情中满是勘破了红尘的超脱,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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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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