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棺材里的男人
(上)
江南的雨下得绵长湿润,吴邪已经一个星期没从房间里出来了,一是他厌极了这潮湿的天气,二是手头上的工作实在让他脱不开身。
等到得了闲,天也晴了,吴邪刚准备去外面走走,出了门才发现对门的铺子已经盘了出去,原本陈旧破败的门面被修葺一新,刷上了深红色的油漆。吴邪往旁边的高处一看,只见店铺外挂着几盏白色灯笼,大大的匾额嵌在店铺外墙的上方,写着“出售各类棺材”。
吴邪不由皱了皱眉头,心里只觉晦气。这时,铺子里走出了一个身影,吴邪抬头望去,来人穿着一件藏蓝色长衫,面容清秀,碎而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他似乎是这家铺子的老板,走到门口将一些材料搬了进去,像是注意到了吴邪的注视,抬起头看了吴邪一眼。吴邪只觉得这眼神似乎要将自己看透一般,无法抵挡,他只能将头转向一边四处看风景。
说也奇怪,见了那个棺材铺的老板,吴邪就顿时没了出门散步的心情,所有注意力都被那人吸引了过去,他只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两人相识多年一般。
吴邪回到铺子里,坐在摇椅上陷入了沉思。
“老板,你怎么不出去了?”王盟看着去而复返的吴邪,停下了手中的活。
“对门的铺子什么时候开的?”
“三天前。”
可是吴邪没有听到半点动静。也是,棺材铺本不是什么热闹喜庆的店。
吴邪总觉得这个棺材铺不简单,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什么,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似的毫无头绪。
沉思间,铺子里来了客人。吴邪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对方,来人大概五六十岁,一脸精明相,在店里晃晃悠悠看了半天,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什么。
吴邪正要以为那人是疯子,想叫王盟将人请了出去,那老头却突然开口了。
“敢问这位爷,您这铺子,开了有多长时间了呐?”老头声音嘶哑得厉害,吴邪极力分辨,才明白他说的什么话。
吴邪一听这问题就觉得奇怪,看这老头神经兮兮的,便随口回答:“祖上产业。”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金牙,说:“我来这儿就是提醒您,不然怕您这祖上产业保不住。”说完还抬起头打量着店内装饰,摇了摇头。
吴邪听到这话,心下微怒,面上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操着北京口音,大老远跑来杭州提醒我,我看您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人语气责备,面上却仍笑着,“别怪我没提醒您,您对面那个棺材铺啊,可是邪门得很。”
那老头语气神秘,吴邪忍不住抬头望了对面一眼,那个棺材铺的老板,正弯着腰,查看着放在店铺内的棺材。
吴邪面含讥色,问:“那您倒是说,这棺材铺怎么个邪门法?”
老头稍稍收敛了笑意,向前几步凑近坐在椅子上的吴邪,低着声音说:“您看,这个棺材铺,出现得无声无息,好像凭空从地底里冒出来似的,您说怪也不怪?您再看这个棺材铺老板,一副阴沉沉的死人相。这么个奇怪的铺子,偏偏开在您家对面,可不是给您添堵?要是撞见了鬼,我看您这铺子,啧啧。”他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晃了晃头。
吴邪本就当他神志不清,可听他后来越说越离谱,心下恼怒,正要喊身边的王盟将这老头弄出去。可那边的王盟却似乎不在状态,愣愣地盯着老头的脸,突然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换上一副吞了老鼠的表情,跳到吴邪身边,俯下身子在他耳旁轻声说:“老板,我想起来了,这人是金万堂!昨儿个刚从北京下来,这不今儿报纸上还在说他!”
吴邪一把扯过王盟递过来的报纸,上面正大幅报道着京城名商金万堂来杭开辟新市场的消息,版面上还登着一张黑白照片,正是这个站在吴邪面前咧着嘴笑的老头。
吴邪此时只觉得他的那口大金牙黄灿灿的外刺眼,心想,管他什么金万堂银万堂,只要到了这儿,谁不得给我吴小三爷几分薄面,而且这个金万堂,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奸商的气息,惹人生厌。
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应付什么北京来的大富商,而且还是个似乎脑子有点不正常的老头。
于是又拿出商人一向的作派,与金万堂客套了几句,好在他之后再没说出更放诞无礼的话,之后的谈话也是假模假样,并未有实质性的内容。一盏茶的时间,吴邪便打发了王盟恭恭敬敬地将他送了出去,并告知他以后定登门拜访。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吴邪的心情。这个老头来得蹊跷,仿佛是刻意来提醒自己这么一句,没根没据的,很是邪门。对门的棺材铺则更是神秘难测,可吴邪自认为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因此并不把这些当回事,该干什么干什么,懒得出门,就继续跑回房间闷头大睡。
只是到了傍晚时分,乌云密集,不一会儿又下起了雨,夜很快黑了下来。
吴邪与王盟正坐在一起吃晚饭,相对无言,雨下得越来越急。突然,屋子里的灯光无声熄灭,两人瞬间被黑暗包围。
“我去,怎么回事?又他妈停电?”王盟骂了一声。
“少废话,你快去拿一些蜡烛来点上。”吴邪说。
一阵悉悉索索声过后,屋子重新亮了起来。
吴邪向对面望去,只见那铺子仍是一片漆黑,便对王盟说:“你去给对面送几支蜡烛。”
王盟似乎有点不太情愿,然而老板的话却不能不听,于是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来,正要拿着蜡烛过去,吴邪又叫住他:“算了,我自己送过去。”
吴邪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爱发善心的好人,就算在这城中资助过几所学堂,但他和许多生意场上的人都心里有数,这不只是因为自己在这不见刀枪的场子里打拼多年后仅存的良知,更是为了争取一些民心与威望。在这里,光有钱,没用。表面上,吴邪只是个小小的古董店老板,实际上掌握了这个城中大量产业,这不是光有钱能办得通的事。
可对于这个新来的棺材铺老板,吴邪却莫名其妙地想要接近他。
(下)
棺材铺的门是虚掩的,吴邪敲了几下,无人应答。
“吱呀——”木头门上还带着一点油漆的味道,吴邪屏着呼吸推了开去,眼前一片黑,只有烛火在眼前跳动。
吴邪举着蜡烛往房间里照了一照,房间挺大,里面列了几口大大小小的棺材,四周的墙上还重重地叠着一些花圈。不知是被这昏暗的环境影响,还是白天金万堂的话刺激到了吴邪,他竟觉得这铺子有点阴森。
“有人吗?”他试着喊了一声。
仍然没有人回答。吴邪就只得继续往前走。过了这个大厅,应该就是店铺主人休息的房间。
吴邪持着蜡烛,摸索着向前,心里只觉得怪异非常。左顾右盼间,在昏暗中,他看到了一口没有盖上棺盖的棺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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