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园中,庭院深深,高阁飞檐,斗角钩心。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长桥曼回,湖光凝碧。
绿裳飘飞,丝竹笙箫,远处高台上传来悠远的歌声。
“我本良家女,将适单于庭。辞别未及终,前驱已抗旌……”这是园子主人新谱的华章。经过几天连夜的排演,总算是能登大雅。但是,无论是舞姬还是歌妓都知道。她们都不是这次的主角。
石崇微微一笑,高举酒觞朗声道:“各位,各位大人以为我金谷园如何啊?”
“此别馆雕栏画栋,建筑者技艺非凡,更有美人妖娆,再聆听这一曲《明君》奏得是凄凉婉转,本官也听得不胜唏嘘……”好友潘岳摇头晃脑道,“只是不知这作曲者谁,吹奏者又是何方佳丽?”
“静娴佳人。”石崇愉悦道,比起自己的乐曲儿被人赞美,显然那在幕后吹奏的人儿更让他骄傲。这次宴会的目的,其实就是向大家介绍他的宝贝。只望以后大家能给几分面子,别为难她。“绿珠,出来见客。”
只见帘幕之后,一窈窕少女站起身,那浅绿色的身影一晃,就来到幕前。低着头,恭恭敬敬道了一声“爷”。
“当年陛下命我为交趾采访使,途经白州,觅得此女。”招唤少女来到身边,少女则乖巧的坐在石崇座下左侧,仍是低头不语,“如今,我家有女初长成,各位大人可要给石某人些许面子。绿珠,去见过各位大人。”
绿珠明显地震了一下,显然是误会了自家爷的意思。但是她也没有反抗,而且听话起身。柔柔糯糯的声音传出:“绿珠见过各位大人。”
“刚才听到珠儿小姐的笛声,想必舞姿也是倾国倾城,不知齐奴可舍得让我们大家也欣赏欣赏?”潘岳向绿珠微微一笑,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美男子。乘着酒兴,在座众人也是连连称好。
石崇皱眉,不满好友的多嘴,更不悦于他对绿珠的目光。于是赌气一般的,将绿珠揽入怀中如宣示所有权一般。低声问道:“小珠儿,你行么?”
“爷说我行,我就行。”绿珠抬头,终于以正面示人,“我不会让爷失望。”
石崇斜眼望了在座的各位同僚,发现他们对绿珠的惊艳于是扬起唇角不屑道:“去吧。”说着,便将绿珠往外推。
“爷不想?”绿珠忙拉住石崇的袖子,“爷不想,绿珠就不去。”
“小珠儿,我要的不是听话的乖娃娃。”石崇复杂道,表情有些凝重地深吸了一口气,“你听好,我只说一次,你和这园中其他女人不一样。”
“石大人和珠儿小姐可别把咱们忘了呀!”潘岳看见石崇与绿珠的交流仿佛看出了什么。但他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作为石崇的好友,他深刻的知道任何女人对于他这位朋友都仅仅是三分钟热度。
“爷,让我去。”绿珠坚定地望进石崇眼中,然后挪开石崇落在她腰间的手掌,“各位大人,绿珠献丑。”
石崇轻叹。藏珠阁藏珠阁,我空有藏珠阁却再藏不住你这粒明珠!
双角山下,银色的波涛。阳光,温柔的仿若情人的眼眸。珠娘脱下小小的鞋袜,一双白白嫩嫩的小脚丫就现了出来。珠娘是偷偷跑出来的。不就是给了小柱子一方锦帕,至于将她关在柴房整整一天么?小柱子真笨,下次再不和他玩了。珠娘将小脚丫浸入水中,调皮地踢打,然后舒服的轻哼了一声。
“小丫头一个人在干什么?”明朗的笑容,清秀的面庞,不得不说,珠娘对石崇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
“我十一岁了,不是小丫头!”但是他的话让珠娘窝火,于是不爽地回答道。
“那么,十一岁的大姑娘,你在干什么?”石崇难得的好心情。
“我不告诉你!你这人好没礼貌,怎能如此和一位淑女搭话?”骄傲地昂起头。
“哦?那……”石崇还未及说话,就听见有人怒气冲冲地吼道:“梁珠娘!死丫头又跑哪儿去了?”
只见珠娘脸色一白,露出了慌张的神色。石崇促狭道:“原来你叫珠娘?真巧啊,我叫珠郎呢。”
“我管你猪狼还是狼猪,快滚啦!”回头盯着树林,急切道,“你再不走,我就被我娘掐死了!”
“好好,我走。”石崇笑道,“我们后会有期。”
“谁要跟你期不期的?”喃喃自语,珠娘忙穿上鞋袜,整理了衣容。
石崇走了,却被来找珠娘的梁氏见到一抹衣角。于是,可怜的珠娘再次被关进柴房。
重见天日的时候,珠娘被带到前厅。父母莫名其妙的又是拥抱又是垂泪,她刚想发问,就看见了那个被她骂作扫把星的石崇。
“啊,猪狼!”真是,才几天就真的后会有期了。珠娘惊讶的大叫起来。
但这样的重逢对于梁家的两位家长显然有点难以接受。梁母很难过,她的教育就这么失败吗?这么小的女儿就这么与别人郎情妹意,真是有伤风俗!如此想着,女儿即将远去的悲伤也被冲淡了。
相较梁母的哀叹,梁父显然更关心女儿的幸福。俗话说女大不中留,为了避免留来留去留成愁的悲剧,他决定忍痛割爱,放女儿去飞。只是还是免不了叮嘱:“珠儿,去了要听话。”
“那么,我就带珠儿回去了。”石崇牵过珠娘的手,有礼貌的道别。
于是,珠娘就如此莫名其妙地被父母“抛弃”,由石崇接收带走。
絮飞蝶舞早,莺燕竞春闹。度三春,日日熬,徒生华发,谁怜红颜孤影老?
珠娘以为,这个叫“猪狼”的男子是喜欢自己的。而事实上,自己则是狠狠的被他摆了一道。那人将她带来此处,整整五年不曾问津。只是这几年,各艺名师先后进入自己的小院倾囊相授各种技艺,倒也不曾寂寞。不然以她的性子,怕是拼了命也要逃的。
时间久了,珠娘终于明白这位爷的心思。奢华的别院,佳丽数千,呵呵,原来她对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过客……只是不明白,她为何对他牵肠挂肚?
“梁珠娘,本少爷要你那是看得起你,别装着个贞洁烈妇的模样!给谁看哪?说到底,你不就是个给姓石的暖床的□?金谷园中怎怕少你一个?”高贵刺耳的声音将珠娘拉回现实。
真是,又发呆了。珠娘自嘲地笑笑。“高少爷所言极是,如少爷一般崇高之人怎看的上我这残花败柳?不如去百花楼寻几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声音冷冷冰冰。这金玉其内败絮其中的纨绔公子,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他把金谷园当成他家妓院了么?
“你!你等着,本少爷这就找石崇要人,也让你去那百花楼修行修行!”高贵果然恼羞成怒,指着珠娘道。
“何必等?爷今天就在楼上,高少爷请。”高傲地抬起头,珠娘的眼中没有一丝慌乱。话刚一出口,她才知道,原来她是想念他的。只是,她在赌,赌石崇不会这样轻易将她送人。那个人,不会为女人得罪权贵。可另一方面他也自大的不许任何除他以外的人污辱这园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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