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黄老板给田雨打电话要他继续陪他朋友们吃饭的时候,田雨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做着梦。
和所有的梦一样,田雨现在做着的梦,其实仍然还是对过去那一段铭心刻骨的往事的回放。
田雨怎么想都想不通,自己的人生之中,怎么会出现了那一段经历。
当时,田雨来到广州市内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慢慢地黑了下来。
华灯初上,到处都是亮乍乍的一片亮光,这些五颜六色的光芒照耀着田雨的眼睛,让他感到眼睛有些花,看东西有些恍惚,感到有些茫然失措。
仔细想想,田雨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城市的夜景了,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让他感到迷茫而又遥远,像是梦,飘飘悠悠地浮在他的记忆深处,很远,又很近。一会儿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却又想不起来,只觉得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哦,城市,我又来了。
大学四年,田雨已经慢慢开始对城市生活感到非常熟悉且如鱼得水的时候,他又回到了平静安宁的家乡。经过一年多的农村生活,已经慢慢开始习惯了安静寂寥得让人心慌的日子的田雨,怎么也想像不到,自己又会来到当初以为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再去的城市。他突然想,自己与其说是目的地不惯那个小地方领导的丑陋行为,看不起贫困潦倒的农村教师这个职业,感到自己空有满腹经纶却英雄无用武之地,还不如说是因为向往城市的生活,才会不满意当前的处境,才会选择走上这样一条道路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田雨正披着一身斑驳的灯光,偏着头,一边四处打量着眼前耀眼的城市,一边不紧不慢地穿行在广州的人行道上。开始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路上的行人,都在拿着轻蔑和同情的眼光看着自己,他总觉得他们好像在说,瞧,一看就是个乡巴佬。确实,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上风尘仆仆地走来,加上那一天他所经历的遭遇,让他心力交碎,疲惫不堪,特别是由于自己要装成是农民工,所以要打扮成他们的样子,和他们混在一起,因此,不用看镜子,田雨就知道自己像是一个打工的农民,虽然他竭力做出眼前的一切都司空见惯,满不在乎的样子,把自己当成就是这里的一份子,但他的脸色,他的打扮都充分暴露了他的身份。
虽然,田雨不打算狠狠地挥霍一下那笔钱,但是,来到广州后,用那笔钱买几件像样的衣裳这个想法田雨还是有的,他甚至还想用那笔钱做本,做一点小生意的,没想到一到广州后,他甚至没动一分钱,就被别人抢走了,弄得他现在才狼狈不堪地来到广州,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一个人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吃上一点东西,喝上一口水。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才感到自己开始有些饿了。又想到住的地方也还没有着落,不禁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好在那笔钱还在,虽然他早就下定决心,那笔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是坚决不能用的,但是,那时候田雨已经感到自己好饿好饿了,再不吃点东西,他田雨说不定就会在大街上,饿得倒了下去。
人,总不能因为钱,而把自己饿死的啊。
田雨找到一棵树,躲在背荫的地方,摸了摸自己的裤档,没错,缝在*里面的钱,硬硬的,还在,用手一摸,还有好大的一坨。
老婆的房门被警察撞开(长篇小说)
仲彦(土家族)
第一章
一
岩匠彭东巴拆完最后一根跳架木时,他家的三层六排五间大砖房,已经有模有样地展露在沙坪村最显眼的公路边了。他抬起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起这栋修了半年多的房子来,这时他看到蓝蓝的天空里挂着一颗红红的大太阳,火红色的瓷砖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哈哈,终于差不多了,这房子应该是自己修得最好的一栋了,看起来真舒服,真让人满意。”他再次满足地看着面前的房子,差点要笑出声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得意,他马上低下头,拿起瓦刀,提起灰桶,指挥两个徒弟,把拆下来的跳架木,放进旁边用来堆放杂物的老屋内。
原来四排三间正屋外搭一头两层三排两间吊脚楼的木板房,此时拆得只剩下屋当头那栋吊脚楼了。下面一层做着猪楼和牛栏,上面那层零乱地摆放着打谷机、犁耙和背笼等生产用具,四周的走廊里铺着洋芋、番苕和一些没有脱籽的包谷棒,两头的挑方上挂着巴岩匠洗不干净的衣裳,那是泥水匠的工作服。吊脚楼外面,用木头、塑料布搭着一座简易工棚,工棚里原来放着石灰水泥等建房用的材料,现在基本上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用石头、泥巴、石灰糊成的简易灶台,上面放着油盐罐和酱醋坛子,灶门口码放着木匠师傅留下来的刨木花和边角废料,周围摆放着水桶、猪食桶以及锅子鼎罐,更远处摆放着碗柜、木桌和木椅。由于年代久远,风吹日晒,吊脚楼已经发黑了,猪楼和牛栏里散发出一阵阵臭气。
巴岩匠指挥着徒弟们,往猪楼和牛栏四周分类码放着那些杂物。他现在才知道,张翠花不让自己拆吊脚楼,是为了今后能够把所有杂物都放进去,免得让新修的房子因为摆放那些东西而显得杂乱无章。巴岩匠清楚地记得她对自己说过的话:“岩匠,我扯起耳朵给你讲,吊脚楼一定不能拆。”张翠花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巴岩匠牢牢记着,“到时候把所有杂物,包括旧家俱全部放进老屋里,等新房子修好后,我们再去买电视机、洗衣机,再去买床、沙发,还有那些漂亮的新家俱,岩匠,你想想看,到时候把大门一关,那些又老又土的家俱和它们散发出来的臭味就再也闻不到了。”
张翠花不象巴岩匠,对那些父母分给自己的老家俱有着特殊的感情,她总是说它们的味道特别让人恶心,看起来特别不舒服,她说:“岩匠,到时候坐在家里,自己所看到的,全部是新崭崭的、只有城里人才有的新式漂亮家俱,这才叫舒服呢。”
巴岩匠想到这里,不得不佩服张翠花的远见:“婆娘这些年一直在大城市打工,见的世面可多了,听她的,准没错。”他一边想象着自己和她穿着拖鞋、看着电视、尽情享受着三层大砖房和新式家俱带来的快活场景,一边高兴地把一块裹着水泥浆子的大木板往猪楼边上扔去。
看到木板的一头搁着伸出外面的猪楼板,他伸出脚,把它从猪楼板上踹下来。
听到外面的响动,里面的大肥猪嗷嗷嗷地叫了几声,另一间猪楼里面的两只小猪,也跑到门边,猪鼻子在板壁的缝隙里来来回回地嗅着,其中一头小猪还用嘴啃了一下木板,含着一块小小的木渣子大嚼起来。正在牛栏边用爪子刨着牛粪和牛吃剩的青草的几只大公鸡,听到响动之后,高高地昂着大红冠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旁边没有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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