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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吴家废物
观澜峰坐落在流光河谷北岸，其势倚天拔地，是岳州十大中品灵脉之一。时近中秋，日出高岗，阳光在半山腰勾勒出一片金色身影，是一群少年正在练拳。他们的招式有些怪异，却暗和着某种韵律，引得周围灵气缓缓汇聚而去。两道气龙自他们鼻下喷出氤氲不散，犹如片片朝霞。
他们是吴家子弟，练的是“后天”修者的基本功，岳州同道尊称一声“吴家拳”。此拳法旨在通经活络、汲引灵气，最能反映修炼者的资质和心性。场地一边，一位白袍老人盘坐在莲花台上看着他们缓缓说道：
“闻道者乐生恶死，寻道者望生知死，行道者醉生梦死。向死而生者凡，向生而死者仙，是谓仙凡只在一念间。浩劫之后，大帝鼎定银河，天庭重整伦理，修炼正途无外乎‘引灵化精’，‘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五大步骤，余者皆为左道。常言道：以法求道，道故不难；以道求仙，仙亦甚易。修行者以长生为本，余者皆为妄念。我辈修行，须先正其心，切不可好高骛远。”
老者常有教诲，于灵台澄澈时聆听总能发人深省。众少年收势坐下，开始吐纳炼气。吴锋心有所动，也跟着坐下调息。老者见他身边一丝灵气也无，那副若有所悟的神情却像足了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不由暗暗叹息：“族长和夫人一代天骄，他却没有‘灵觉’，真是可惜，可惜呀，希望族长能快些带回好消息吧……”
“灵觉”也称“灵识”，是人的“第七识”，修炼者的根本。吴锋并非不能感应灵气，其实周围灵气正源源涌入他的身体，只是还没被他炼化就离奇消失了，以他父母的修为也无迹可寻。如今的他也只能努力吸纳灵气，希望能填满那个“无底洞”。
人群中央，一团灵气浓稠如雾，完全淹没了其中的身形，老者见是暗暗点头：“吴东，好小子，十二岁突破‘先天’，果然是‘地级灵觉’之资。这等资质，在修炼门派中也足以自傲，吴家这一辈算是后继有人了，只可惜他没出生在族长家……”
日出雾散，晨课到此结束，真正的修炼将在上午开始。老者已经离去，演武场骤然活跃起来：“你们听说了吗，‘瑶山派’下个月又要开山收徒了。”
“我当然知道，我还听说今年的束脩又增加了，几乎到了小炼气世家无法承受的水平。”
“是啊，我还听说不少同胞手足之间为了争夺一个入门名额已经闹得反目成仇了，资质相仿的兄弟之间甚至要用抓阄的办法决定名额归属。而有的家族则直接打劫别的家族，连附近的散修都受到了波及。我爹说这是因为修炼资源越来越少，修炼者却越来越多，好在我们就算进不了瑶山派，也可以在自家的‘灵眼’里筑基。”
“那也是因为我们家人少，等再过一二十年，这种话你们想都不用想！”
……
少年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兴高采烈，谁也没多看人群外的白衣少年一眼。吴锋还要回家吃早饭，一个人默默离去。他身材消瘦，走在下山路上却格外轻快。他稚气未脱，目光中却透着同龄孩子少有的坚毅和隐忍。他转过一处拐角，去路上却已被三个少年挡住，那神情不可一世，好像在说：“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吴锋暗道一声“不好”，再一回头，后路也被三个少年挡住了。来者不善，他直接看向一棵松树大声招呼：“吴东，既然在这里等我，何必藏头缩尾！”
“不愧是少族长，眼力过人啊！不过比起修炼资质，少族长是不是太差了些。”树后响起一声轻笑，吴东悠然转出。
“关你什么事，让开！”吴锋轻哼一声，正色看向前方三人。利益相左，讨好卖乖不过让人耻笑，他索性拿出少族长的架势，一时竟有几分凛然之气。
氏族中嫡枝是主，旁枝是客。主以情待客，客以义事主，这是世家子弟行为处事的基本伦理，任何人僭越都会遭到整个家族的镇压。来人都是同龄孩子中能打会闹的，忽见吴锋一本正经，不免有些畏缩。吴东忽然笑道：“这条路又不是专为少族长你修的，许你走着，就不许我们站着吗。”
强词夺理也是理，挡路的少年打胆气略壮，不约而同侧过头去看风景，大河东去，山色苍黄，已有几分秋意。吴锋心头火起，眉头一皱沉声质问“你想怎么样，真要鱼死网破，你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少族长既然问了，当哥哥的也不瞒你。”吴东展颜一笑，正色说：“瑶山派开山收徒在即，我们吴家有一个亲传弟子名额，想必你是知道的。以少族长的资质，即使立刻开启‘灵觉’，今后的成就也有限得很，留在家里主持庶务或许更有益处。而我若能在瑶山派出人头地，对家族也是一大助力，少族长以为呢。”
瑶山派是岳州附近最大的修仙门派，和吴家的关系有些复杂，但吴锋知道，那个亲传弟子名额天生就是自己的，那是他的梦想。他还知道，自己其实是比“地级灵觉者”更优秀的“天级灵觉者”，天生就能吸纳灵气。只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一些未知的问题，灵气入体后无法积存，以至于大家都以为他还没有“灵觉”……龙有逆鳞，触之必怒，他也不再客气：“我以为，你想的太多了。”说着抬手一拳，同时纵身窜出。
他面前的小胖墩不防之下被打得一个踉跄，吴锋趁机从他身边掠过，直奔更前方的吴东。吴东脸色一沉，眯起眼冷哼道：“少族长，这可是你先动手的。”说着抬手一掌。
小胖墩一时失手，觉得很没面子，立刻招呼众人：“他敢动手，揍他丫的！”随后猛扑上去。其余人见有人带头，也跟着喝斥追击，势要将吴锋胖揍一顿。岂料吴锋只是虚晃一招，只见他突然跃起丈余，凌空转身猛地一蹬身旁的树干，反从众人头顶轻巧掠过，又朝演武场跑去，迅如狸猫。
这一下六人不但扑了个空，还迎头撞上了吴东的掌力，又是一阵东倒西歪。吴东脸色微沉，轻哼一声冲出两步从众人头顶跃过，亲自追向吴锋。小胖墩更觉脸上无光，连忙招呼众人追了上去，身法却远不如吴锋迅捷。
众人疏忽而去，松树后又走出一位白袍老人，笑容甚是无奈；“这个年纪的贫家子弟多半还在偷鸡摸狗，他们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前程勾心斗角了，却不知是他们的幸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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