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风筝》(完结) 作者 王磊

《我是一只风筝》(完结) 作者:王磊 TXT下载

我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宁静的草木,一切都是崭新的活着多好!我发觉人世间的任何磨难都是美丽的,那些莫明的伤害,无望的期望都是可爱的,它们的背后必有一丝甜甜的滋味,只是被痛苦包裹得太深,不易尝到。在我暂时告别人世的时候,却陡然间品尝到了!

我在等他来,来接我上手术台。虽然他对这次手术总报以轻松的笑,他已经等到了最有把握的时刻。我却知道,我的再生仍然是不确定的。我的心脏是医疗档案中的一份奇迹,改造它的手术,也将成为一份奇迹,或是奇迹中的失败。但我一点都不怕,我坦然极了,而且对今天期盼已久,无论是再生还是死去,对我,都是一种幸福。

我听到了外面的脚步,还有活动病床的轮子滚压地面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回响。他出现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裤,神圣又恐怖,外面披了一件白长衫,风带起宽大的衣摆,飘逸极了。他麻利地将活动床并靠在我的床边,然后,摘下口罩,露出坦然的笑,于是,整个房间被他的笑照亮了!

“别害怕,你不会感觉到疼。”

“我没怕。,我在等。”

“等你恢复了,我们回家。”

“好,如果我能醒过来。”

“肯定的,我保证。死神怕我。”

他那么坚定地望着我,似乎要把那坚定植入我的身体,永不摘除。我们相互凝视了很久,以那种不时不敢有的方式,我知道,我们都有很多话要说,但我们不能。我对他似乎注定是难于表达内心的。我们之间一切的一切只能潜在心里,并以密码的方式储藏。但愿他打开我的胸膛,可以从我那么古怪而丑陋的心上发现我所有爱的秘密,关于他的秘密,但愿他能看懂,能破译,但愿。。。。。。

“走吧,肖叔。”

“好。”

我们走过一条长而笔直的甬道,屋顶是玻璃,地面是大理石,崭新得都能映出我们的倒影。甬道的尽头似乎是窗,早上强烈的阳光正射进来,刺花了我的眼,让我顿生幻觉。我想,我们正走入一个未知的世界里去。突然,我意识到我那涨满的激情可能随我的肉体的消逝而消逝,永远不为人知!我感到无法忍受的遗憾!我用力仰起了脸,好看清他。

他发觉了:“想说什么?”

“能。。。。。不让我睡吗?”

“不能。想知道什么?手术的过程?”

“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想思考,回忆。”

“你有的是时间。”

他封死了口,不再准备回答问题。我别无所求,只期望麻醉来得迟一些,再多几次看到他,去追忆我的过去,那难于描述的过去,那羞于去想,却万分甜美的过去,那永远不能公之于众的过去。。。。。。。。。。。。

那是个寒冷的夜.。我呼吸艰难,整个身体胀满而火热!一股扭曲的力量在我的体内翻卷着,随时要爆裂开!胸口要裂开了,脑壳要裂开了,眼睛要蹦出来了!我视线里的一切都是血红的!我已经看不见妈妈,只听到她在叫我:“点点,抓住妈妈的手,用力呀!”

我用意念去抓,我知道,抓住她是我惟一生的希望。因为妈妈曾不止一次对我说过:“你随时都可能死去,但死并不疼,就象天上飞的纸风筝,越升越高直到看不见地面。。。。。。”我想我正在通往死亡的路上,因为我抓不住妈妈的手,忍不住要飘起来!

那一年我八岁,我和肖叔相识了!

我们的初次见面应该是在梦里:我是一只风筝,飞速地向空中上繁荣昌盛,但我感觉到我的引线被地面上的一个人扯着。我看不清他,只知道是个男人。他拼命地往下拉我,高空的风又使劲把我往上拽,我被这两股力量拉扯着几乎碎裂了!还是他的力气大,他叫喊着硬把我拉回了地面。。。。。。

我睁开眼时,他正看着我,是个医生,淡蓝色的衣帽,是我们孩子最害怕的那种。开始,我以为这不是真实的,只是梦的一部分,或是来接我的死神。但我很快就明白,这是医院,我被开过刀,刚刚从死亡的路上走回来。

“你真醒了?这么说你是个听话的孩子!”他的声音很好听,和梦里一样。

我眨了眨眼,表示应答,因为我没有力气点头。

他突然热烈地吻我:“谢谢你小宝贝!你救了我!知道我是谁吗?”

我记忆的闸门在打开,我似乎想起来,他就是梦里拉我回来的那个人。我重又眨眨眼。

他吃惊地望着我:“我是谁?我干了些什么?”

我追忆着:“我是一只风筝,想飘上天,可是屋顶把我挡住了,不让我走。我看见我躺在床上,有一群穿白衣服的人围着我,有一个人是你。。。。。”

那的确是一个清楚的梦,我轻巧的翅膀贴近屋顶时的冰凉还记忆犹新。床上的我胸口是敞开的,不住地淌着血。

他惊骇地望着我,被我那真实太过吻合的梦吓坏了!

“你真是个小精灵!”他说着又开始吻我,额头不断碰着我的脸,让我冰冷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做,不懂我究竟给他带来了什么好处。竟让他这样感激我,我很害怕,不知道这么做的是不是好人。但我觉得从来没有过的温暖,他是第一个,也是惟一能给我这种温暖的人,他给了我更多的奢望,让我开始永无休止地品味的期待 。

我能活下来,是这所医院历史上一个惊人的奇迹!这奇迹是肖叔创造的。

妈妈把我送进医院的时候,我立刻就被判了死刑。我的心脏扫描图把儿科医生们吓坏了,他们谁都没有见过这么怪异和丑陋的心脏,他们恐惧到了恶心的地步,尽管我是个美丽的女孩子。

我本该在那天夜里死去,我罕见的畸型心脏是当时的医疗条件和技术无望矫正的,加上炎症引起的高烧,我已经奄奄一息。

那天夜里正是肖叔值班。本来他还没有资格在急诊值班,只是临时替代一位生病的医生,他毕业来心科还不到一年。他被例行公事地召唤来给我会诊,在走廊里,他遇见了妈妈。我无法知道那是一次什么样的相遇,但的确是由于他们的相遇,他内心深处的一个机关被开启了,一种强烈的欲望拔地而起!他做出了一个使他终生自豪又痛悔的决定,他,这个连做助手资格都值得怀疑的住院医生为我做了一次带有探查意味的“姑息性减症手术”。

那是一次什么样的手术啊!我妈妈在我还存有一丝气息的时候,就认可了我的死亡!她签字使这个原本艰难的“手术”变成了轻松的“解剖”,我成了一具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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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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