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雪 (锁宫阙:宫墙深几许,幸得有情人).txt

春庭雪

来自盐选专栏:锁宫阙:宫墙深几许,幸得有情人

第一回 梨花满地不开门
听说宫里那位又要纳妃了,新入宫的秀女,个顶个的水灵,亦听说个顶个的温柔贤惠,他自然会喜欢的,喜欢得忘了她的钟粹宫也在情理之中。
「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女子寂寂站在庭院之中,想起传言,不由得轻声吟诵,念完良久方长声慨叹,「这诗……写的可真好啊,恰应了此情此景,你说是吗,丹心?」
她回身,望着紧随在身后的一个浅碧宫装的少女。
少女微微地笑,余光从廊檐外头当庭挺立的梨树上略过,再一低头却似是宽慰她道:「娘娘念的诗自然都是极好的,只不过奴婢识字少,听不懂罢了。」
「呵,你岂会听不懂。」
女子一改寂寥,蓦地掩口灿然,不屑于少女的装傻,只是自顾自道:「自古无情帝王家,我能得他三年恩宠已是了不得了,岂能一再专宠下去?」
听上去她似是说得埋怨,然而看她神情却甚是闲适慵懒,并不见真要埋怨的样子。
纤纤玉手从回廊里伸出去,正接了一片飘落的梨花,花白如雪,肤凝若脂。
女子嘴角莫名抬起,便把那梨花捏在指尖,放在眼皮底下打量着,她看得专注而认真,仿佛看得不是一片梨花,而是一个世界。
唤作丹心的宫娥依然跟随在她身后,静静默立,女子不动,她便不动,只是眼光依旧不听使唤的,往女子的身上飘去。
看她朱衣烈烈,披风如雪,红白之间仿佛水火,本不该相容,却又偏偏诡异地交叠在了一起,幻化出说不尽的艳丽妩媚,风情万种。
然而她的神色却虔诚,虔诚得好像是佛祖座下一个拈花而笑阅尽众生的菩萨,而不是这大乾宫中杀伐狠戾人人惧怕的玉妃娘娘。
丹心蹙蹙眉,尽管跟着这个玉妃娘娘已有三个年头,很多时候她还是看不懂她。
譬如她会为了一个将死的太监大发善心,许他出宫给他盘缠,送他去最好的医馆治病,一转眼她也会因为一个位份低微的妃子背地里偷偷诅咒了她两句,便将那妃子五花大绑掌嘴数十。
再譬如前一刻她还好心的给一只跑进来的野猫喂喂点心,后一刻便将惊扰了她好眠的张妃娘娘豢养的长毛狗给当场活活打死。
再再譬如,前儿还到太后宫中陪着太后尽了孝心博得一丝圣眷,这还没过了二十四时辰,就因秀女入宫,大闹乾光殿,惹得君王一怒之下将她囚禁在了钟粹宫。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她总是这样矛盾,时好时坏,浑不似那个人,那个人呵……
丹心暗里叹口气,只道她这是何苦,明知自己的一切都因那个人而起,何必再折腾出这许多事故,平白误了自己的前途。
「娘娘,起风了,咱们回宫去吧。」
虽是春暮,然而夏日未至,风吹在脸上多少还有些冷清。
丹心抱抱胳膊,她原打算就在院子里转一转也就罢了,并没有多带衣裳,哪知这一转,就过了一下午的时光。
女子在前闻言,拈着梨花的手不期然僵住,梨花无力地从她指尖飘落,她似没看见一般,嘴里无意识轻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快就起风了吗?」
呵,想不到,这么快就到了她离别的时候。
「丹心,今日是初三吗?」
「是的,娘娘。」
「初三是个好日子啊,」女子莺声低笑,不掩眉间绝艳,「本宫记得你前主子皇后娘娘就是初三没的,是不是?」
「……回娘娘,皇后娘娘的确是初三驾崩的。」丹心咬咬唇,回答得甚是小心谨慎。
女子仍在低笑:「她死得倒舒坦,竟便宜她了,倒是害苦了本宫。」
丹心面色一白,唇齿下意识啮合更紧,手指将那帕子绕了又绕,不知她此时说出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都知道……
不,不可能的,除了皇上和自己,还有谁会知道自己前来伺候同皇后娘娘长相神似的玉妃,不是为了念旧,而是为了亲自替皇后娘娘报仇?
这三年来,她尽心伺候玉妃,除了暗中下药使她无子嗣,余外无一不遵从玉妃的旨意,究竟是哪里……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她低垂下头,极力平息心中的恐慌,佯装不知她言下之意。
然而,有时候不是她想躲就躲得过去,玉妃不知何时转过了身,纤纤玉指上套着的金錾古钱纹指甲套,根根分明,在她面颊上缓缓擦过:「可惜你这样机灵的人儿,耗尽年华,要守在本宫身边装乖卖巧那么些年,就单单为了寻本宫一个错处。而今,本宫总算是亲口告诉你了,你的皇后娘娘的确是本宫鸩杀的,你要不要去给你的皇上主子通风报信,让他来即刻捉拿本宫归案,投进大牢,判个秋后问斩的死罪呢?」
「娘娘……娘娘切莫说笑了。」
丹心止不住的哆嗦,不知是为了这迟来的真相,还是为了玉妃忽如其来的坦诚。

>>>点击查看《锁宫阙:宫墙深几许,幸得有情人》最新章节她不是忍了三年了吗?
三年来,但凭皇上和她使尽诸多手段,都没有抓到玉妃亲自谋害皇后娘娘的证据,虽然人人都知那鸩毒只可能是玉妃下在了皇后娘娘的汤药里,但苦于无证据,连皇上都不能奈何得了这位皇后娘娘的异母妹妹、皇太后的同宗侄女。
由是,她才会自告奋勇地到玉妃身边来,一面不让她有孕,无法登凤位,一面尽心收集玉妃的恶行恶语,只待某天君王一声令下,便立即临阵倒戈,治她一个祸乱宫闱的死罪。
兴许为了尽早到得那一天,君王也极尽配合,对玉妃尊宠有加,目的不过是引诱她恃宠而骄,仗势欺人,以便除掉她的时候,再多点借口罢了。
哪晓得玉妃猖狂是猖狂,但那猖狂也不过是拿些宵小之辈出出气,大事上竟浑无错处。
时日久了,连她都差点错觉,跟着的这个人只是脾气坏了点,骨子里却还是那个皇后娘娘,宛如皇后娘娘的重生。
而今,她竟亲口承认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回 繁华落尽君辞去
丹心又惧又怕,一时竟呆在了原地不能动弹,倒是玉妃甚不耐烦:「去呀,叫你去禀报你就去,怎么,这最后一刻的乖巧你都不愿意装了吗?」
「奴……奴婢谨遵……娘娘旨意。」丹心强忍住心头悸动,轻颤着转身,慢慢向钟粹宫外走去。
她的脚仿佛灌了铅,似有千斤重,一步一步都挪得那样缓慢。
若然她敢回头,必然看得见那娇艳过人的女主子脸上冷凝的冰霜,和眼角绝望的泪水。
三年了,整整三年,那个贱人伪装成自己进宫,盗走她的一切,她终于都要夺回来了!
昨日去拜见太后姑母,大抵是她的强颜欢笑刺激了姑母,竟使她不禁脱口而出:「玉儿若是没这疤痕,哀家几乎以为玉儿便是箫儿了。」
她摸着额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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