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君身后
作者:王棹圆
简介:
唐贞观初年,中书舍人李百药上书放宫人自由。一夜之间,尚服局的浣衣宫女疯癫暴毙。仵作沉默寡言,女官暗藏城府,妃嫔各怀鬼胎……
“殿下分娩在即,就先别管这案子了吧?”侍女劝长孙皇后。
“尸山爬过,血海也趟过。一国之母,岂能被命案吓退!”
她却没料到还有好多案子要破:
豫章公主的母亲真的死于难产吗?
宫妓住的宜春院为什么传出鬼哭?
郑观音的侍女被谁虐待得没人样?
燕贤妃宫里的大火飞出了猫头鹰?
【小说取材于唐代历史,一定程度上反映初唐社会风貌,含科举制、雕版印刷、廊下食、变文等历史要素】
白鸽案:01 春之恩赐
“快点儿收,鸟屎要落下来了!” 掖庭宫里,宫女正催促着她的同僚。她们各自站在长竿两端,配合着把被子收起来。 春日晴好,鸟鸣啁啾。丝绸绣被娇气,未经水的洗礼,照样在阳光的沐浴下扬眉吐气、熠熠生辉。宫女将它们大片大片地掀开,“呼啦啦!”“呼啦啦!”颇有节律地抖三下,再折叠、收好,尽消它们的骄傲。 御沟蜿蜒,勾勒曲线。一根根长竿没了遮蔽,暴露出笔直的本相,显得有些呆板。好在潺潺流水发出声响,添情增韵;更有几只黄莺振翅,擦着柳梢飞掠,轻盈地落在亭上,为春日美景加入活泼的点缀。宫女来回穿梭、忙忙碌碌,每一处空间都曾被她们的身影填充,每一丝缝隙都曾被她们的呼吸浸润。 浣洗是宫里的大事。大唐皇帝日理万机,料理的桩桩件件都比天大,而各人有各人的天。宫女的天,是经手的每一件襦裙、亵衣和鞋履,是披帛、系带和每一颗用于装饰的珍珠。 亭子后方,女官的身影渐渐向她们靠近。 为首的是司簿韦循章。她皮肤白净,额头不高,长着一双鹰眼,稍稍一瞪,就会流露出多余的怒气。很多时候,她的心火并不旺盛,然而眼睛的形状往往为她误传心曲,叫人以为她很可怕。 “诸位宫人,放一放手里的活儿。” 宫女们陆续朝她投去目光。在她身边,三个尚宫局女官手持紫檀木盒,还有三个各自怀抱五六卷名册,另有一个端着托盘,盘里放置笔墨。 “皇后体恤大家辛苦,特赐每人香球两枚、香糕一盒。按你们的编次,排队领赏。” 众人欢天喜地,和小姐妹嬉笑、闲聊,相互挽着胳膊,袖口擦着袖口,步子撵着步子,很快在女官们面前围了三层。 “司簿让你们排队呢,乱哄哄的,像什么话!”女官十分不满。 喊了几次,人群才安静下来,如同烧沸的水被人从炉子上撤走,渐失了冒泡的声息。而后,兴奋的情绪逐渐平静。众人依次排队,彼此间紧挨着,生怕有人插空。女官翻开了名册。 “领了的在这儿签字。代他人领的,两个名字都要签。” 韦循章向众人高声告知。去年年底,尚宫局的司籍受皇后旨意,特地用了…
“快点儿收,鸟屎要落下来了!”
掖庭宫里,宫女正催促着她的同僚。她们各自站在长竿两端,配合着把被子收起来。
春日晴好,鸟鸣啁啾。丝绸绣被娇气,未经水的洗礼,照样在阳光的沐浴下扬眉吐气、熠熠生辉。宫女将它们大片大片地掀开,“呼啦啦!”“呼啦啦!”颇有节律地抖三下,再折叠、收好,尽消它们的骄傲。
御沟蜿蜒,勾勒曲线。一根根长竿没了遮蔽,暴露出笔直的本相,显得有些呆板。好在潺潺流水发出声响,添情增韵;更有几只黄莺振翅,擦着柳梢飞掠,轻盈地落在亭上,为春日美景加入活泼的点缀。宫女来回穿梭、忙忙碌碌,每一处空间都曾被她们的身影填充,每一丝缝隙都曾被她们的呼吸浸润。
浣洗是宫里的大事。大唐皇帝日理万机,料理的桩桩件件都比天大,而各人有各人的天。宫女的天,是经手的每一件襦裙、亵衣和鞋履,是披帛、系带和每一颗用于装饰的珍珠。
亭子后方,女官的身影渐渐向她们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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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司簿韦循章。她皮肤白净,额头不高,长着一双鹰眼,稍稍一瞪,就会流露出多余的怒气。很多时候,她的心火并不旺盛,然而眼睛的形状往往为她误传心曲,叫人以为她很可怕。
“诸位宫人,放一放手里的活儿。”
宫女们陆续朝她投去目光。在她身边,三个尚宫局女官手持紫檀木盒,还有三个各自怀抱五六卷名册,另有一个端着托盘,盘里放置笔墨。
“皇后体恤大家辛苦,特赐每人香球两枚、香糕一盒。按你们的编次,排队领赏。”
众人欢天喜地,和小姐妹嬉笑、闲聊,相互挽着胳膊,袖口擦着袖口,步子撵着步子,很快在女官们面前围了三层。
“司簿让你们排队呢,乱哄哄的,像什么话!”女官十分不满。
喊了几次,人群才安静下来,如同烧沸的水被人从炉子上撤走,渐失了冒泡的声息。而后,兴奋的情绪逐渐平静。众人依次排队,彼此间紧挨着,生怕有人插空。女官翻开了名册。
“领了的在这儿签字。代他人领的,两个名字都要签。”
韦循章向众人高声告知。去年年底,尚宫局的司籍受皇后旨意,特地用了三天时间教宫人习字。聪明又勤学的,能按照《千字文》的顺序,从“天地玄黄”写到“同气连枝”;那些愚笨又疏懒的,几乎只会写自己的姓或名。
“哎哟,忘了怎么写了,我就画三撇吧!”
浣衣宫女彩鸾一蹦一跳,抬手抓笔,潇洒地留下她的标志。
韦循章一脸嫌弃,等她胡乱画完,“啪”一声拍开她的手,用食指戳她的脑门儿,笑骂:“不长进!光一个‘彩’字都不会写,还指望你干什么?”
“指望我干活儿呀!洗衣裳嘛,又不用笔和墨来洗,有手就够了呀!”
彩鸾笑嘻嘻地搁笔,取过紫檀木盒,另一只手托住木盒底部,把它当成宝贝一样抱在怀中。御沟下游还漂着没洗干净的亵衣。她轻快地跑过去,蹲下身,将盒子放在脚边,飞快地涮那些分给她的衣物。
队列中,春莺走到了最前面。她利落地向韦循章行礼,规规矩矩地说:“多谢皇后恩赐,多谢姑姑给赏。”
女官面带微笑,将紫檀木盒稳稳地递给她。接过礼盒之后,她却没有立刻折返,而是转向一旁,凑近韦循章,低声说:“姑姑,一会儿请借一步说话。”
韦循章默然点头,望向宫女们排出的长队,刻意不去看她。春莺会意,不再盯着她看,低头含笑,默默感念皇家恩德。
恩德并非突如其来、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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